1.贺敬之《回延安》每一段的赏析(修辞,地方色彩,动词)
《回延安》是一首以陕北民歌“信天游”形式写成的新诗。
诗人以饱满的激情,回忆延安的战斗生活,赞颂延安的巨变,展望延安的未来,表现了作者思念“母亲”延安的一片赤子之心,抒发心中对母亲延安的眷恋。 全诗共分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写诗人阔别 10 年后重回延安母亲的怀抱,与亲人相见时的兴奋和喜悦之情。 延安是贺敬之生活战斗过的地方,对延安他有着深深的情感。
故地重游,诗人的心情特别激动。“心口呀莫要这么厉害地跳,/灰尘呀莫把我眼睛挡住了”,“莫要”“莫把”两个祈求的诗句,说明诗人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
接下来几句,黄土贴心、梦回延安、搂宝塔山、千呼万唤,连续几个情节和动作表达了诗人对母亲延安的眷恋。延安亲人的欢迎场面更是热烈。
被拟人化了的杜甫川、柳林铺和红旗,在“唱”“笑”“招手”。亲人们头上包着白羊肚手巾,腰上缠着红腰带迎过延河来了。
此时的诗人,“满心话登时说不出来,/一头扑在亲人怀”。一个“扑”字表现出来的情感,比千言万语要多得多。
第二部分,追忆当年在延安的战斗生活,表现了诗人与延安母亲的血肉关系。 当年延安的生产和战斗如火如荼,作者没有花费大量笔墨一一铺叙。
他发挥赋、比、兴等手法的特长来表现自己这段不寻常的生活经历。“树梢树枝树根根,/亲山亲水有亲人”,“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有兴有比,写出自己与延安母亲的血肉关系。
“东山的糜子西山的谷,/肩膀上的红旗手中的书”,用赋的手法,选取典型事物,概括当年热火朝天的生活。“手把手儿教会了我”,写出母子亲情。
“革命的道路千万里,/天南海北想着你”,表现对母亲的感激和怀念。 第三部分,诗人描绘了与亲人见面团聚的场面,表达了相互间深厚的情谊。
团聚场面,作者突出了带有陕北地方特点的事物,如米酒、油馍、木炭火、土炕、土窑洞,白窗纸、红窗花,等等,烘托了热闹气氛。老年、青年和少年三代人欢聚一堂,共叙新旧岁月。
“一口口的米酒千万句话,/长江大河起浪花”,夸张、比喻连用,话题由延安飞跨千山万水,谈到全国的形势如长江、黄河汹涌澎湃。 第四部分,描绘延安新貌,赞美 10 年来党领导下延安的巨大变化。
“千万条腿来千万只眼”是夸张,表明变化之大,看也看不过来。“一条条”“一座座”“一盏盏”“一排排”几句排比,在数量上运用叠词,有陕北方言的特色。
“披彩虹”“迎春风”“换新衣”是拟人手法,给人以鲜明印象。 第五部分,歌颂延安的光辉历史,也展望了美好的明天。
“杨家岭的红旗啊高高地飘,/革命万里起高潮”,用兴的手法,使人联想到大好的革命形势。接下来几节,诗人回顾延安历史,写延安人民前赴后继,似滚滚延河水不断“向前”。
结尾一节,“身长翅膀吧脚生云,/再回延安看母亲”,用夸张的手法,豪迈的语气,再次抒发了对延安母亲的眷恋之情。 2 、这首诗是现代诗人吸收民歌营养而创作的一篇优秀作品。
诗人采取“信天游”民歌的形式歌颂延安,这本身就是对延安母亲养育之恩的报答。诗的每一节都由两句构成,按照“信天游”的特点,第一句起兴,有时候两句诗兴、比连用,或比兴、夸张连用,并且通常要押韵。
例如,“树梢树枝树根根,/亲山亲水有亲人”,以“树”起兴,比喻诗人和延安以及延安的父老乡亲的血肉关系。 “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以“羊羔吃奶”起兴,喻延安对诗人的养育之恩。
“杨家岭的红旗啊高高地飘,/革命万里起高潮”,上句起兴,使人联想到由延安一地向全国扩展的革命形势,下句紧接着使用夸张。“白生生的窗纸红窗花,/娃娃们争抢来把手拉”,上句起兴,又兼有描写环境的作用。
“信天游”中“兴”的表现手法,往往给读者以很大的想象空间,使感情表达有更充沛的力量。擅用夸张也是“信天游”的一个特点,如诗中的“一口口的米酒千万句话,/长江大河起浪花”“身长翅膀吧脚生云,/再回延安看母亲”等句。
再有拟人、排比、对偶等修辞手法,也是民歌中经常采用的,它们为这首诗增添了亲切、活泼的感情色彩。这首诗里还有不少陕北方言,如多次出现的叠音词“几回回”“树根根”“羊羔羔”“白生生”“一口口”等,一些儿化音“紧紧儿”“手把手儿”等。
总之,用“信天游”的形式歌颂延安,抒发诗人心中对母亲的眷恋之情,这首诗的形式和内容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2.翟永明的诗
十四首素歌(选一) 黄河谣 母亲说:“在那黄河边上 在河湾以南,在新种的小麦地旁 在路的尽端,是我们村” 在黄河岸 是谢庄 母亲姓谢 名讳 若香草和美人之称 她从坡脊走来 河流扩大 坡地不断坍塌 泥土 涌到对面的河滩之上 母亲说:“我们的地在一点点失去” 於是就有了械斗、迁徙 就有了月黑风高时的抢劫 一个鬼魂的泅渡 就有了无数鬼魂的奢望 那些韶华红颜的年轻女孩 她们的爱人都已逝去 “在黄河上刮来刮去的寒风 每年刮著他们年轻的屍骨” 虽然河水枯黄、石滩粗糙 我的母亲出落得动人 她的脸像杏子 血色像桃花 当她走过坡脊 她是黄河上最可爱的事物 当她在河边赤脚踩踏衣服 一古寒意刺痛了岸边的小火 使他们的内心一阵阵懊恼 我的四十岁比母亲来得更早 像鸟儿一只只飞走 那一年年熟视无睹的时间 我天生的忧伤锁在骨髓里 不被我身旁的年轻人所知 也不被睡在我身旁的人所察觉 我的四十岁比母亲来得更早 “什麽样的男人是我们的将来? 什麽样的男人是我们等至迟暮? 什麽样的男人在我们得到时 与失去一样悲痛? 什麽样的男人与我们的 睡眠和死亡为伴?” 我的母亲从坡脊上走来 挟著书包 还没有学会 一种适合她终身的爱 但 已经知道作女人的弊病 和恋爱中那些可耻的事情 她没有丝绸 身著麻布衣衫 谁看见她 谁就会忘记自己的一切 使遥远的事物变得悲哀 使美变得不可重复 是你变得不朽 时间的笔在急速滑动 产生字 就像那急速滑落的河滩上 倾斜如注的卵 不顾及新坟中死亡者的痛苦 流到东 流到南 又拍打到对面 不顾及人们为它死在两岸 孩子的时光 祖母和孩子坐在戏园 半世界苍髯浮生 半世界红粉佳人 让祖母惹动了痴心 在这小镇 虽然是夜晚 挑起了油灯 我的心 也随地毡翻滚 也随铙钹帮衬 青衣放开歌喉 口吐芬芳 她的小小折扇遮盖了她 凄楚的脸庞 流盼的波光 一样是半壁河山 晴天如洗 一样是祖母的小小戏园 伴我幼年 绕场台步 逍浞w 满台月亮照不见一老一少 台上已过去前年 台下仍是一盏茶的时间 ──真戏在作 假戏在演 虽然是夜晚 填起了花面 我的心 也随他“点绛唇” 也随他“醉高歌” 一声高腔 遏云绕粱的霓裳 将军听到了剑在匣中跳动 他看到了明天的战场 祖母抻了抻她的蓝布衣衫 长及膝盖 她的身段也缱绻 台上人轻装窄袖 一色的刘海儿 台下人击节轻叩 一齐的喝彩 祖母出神地倾听 想起了尚未出阁的当年 我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在台下游动 鼓点铿锵 我看到了死亡 才子与佳人 将军和勇士 以及冤死人的鬼魂 驾著长风 都在齐声合唱 青烟袅袅 水袖飘飘 缠住了我一生的目光 戴安娜之死 关於公主 我写过若干 不切题的诗句 一个二流岁月 公主只能 在昨日死去 并被 物捣烂 装进瞬间 她的死 消失了她暗中的敌人 ──青春,一切都从 这一刻开始,就如一只蝴蝶 它的标本比它更美丽 公主死了 低级的梦 尾随青春的血小板 无处可栖 低级情人将 疑心她 活著的洁癖 并被她的死吓破胆 公主 死 使我回忆起 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 制造者和天生丽质 击中了一个生命 它们(铅字) 轰然落下 埋葬了 一个夜晚 我该为她哀悼?当然 同时想想自己的账单 也会变得 入不敷出 於是我微笑 告别 一个癌症和 一次车祸 我策马扬鞭 我策马扬鞭 在有劲的黑夜里 雕花马鞍 在我坐骑下 四只滚滚而来的白蹄 踏上羊肠小道 落英缤纷 我是走在哪一个世纪? 哪一种生命在斗争? 宽阔邸宅 我曾经梦见: 真正的门敞开 里面刀戟排列 甲冑全身 寻找著 寻找著死去的将军 我策马扬鞭 在痉挛的冻原上 牛皮砝k 松开昼与黄昏 我要纵横驰骋 穿过瘦削森林 近处雷电交加 远处儿童哀鸣 什麽锻炼出的大斧 在我眼前挥动? 何来的鲜血染红绿色军衣? 憧憬啊,憧憬一生的战绩 号角清朗 来了他们的将士 来了黑色的统领 我策马扬鞭 在揪心的月光里 形销骨锁 我的凛凛坐骑 不改谵狂的禀性 跑过白色营帐 树影幢幢 瘦弱的男子在灯下奕棋 门帘飞起,进来了他的麾下: 敌人!敌人就在附近 哪一位垂死者年轻气盛? 今晚是多少年前的夜晚? 巨鸟的黑影 还有头盔的黑影 使我胆战心惊 迎面而来是灵魂的黑影 等待啊 等待盘中的输赢 一局未了 我的梦幻成真 一本书 一本过去时代的书 记载著这样的诗句 在静静的河面上 看啊 来了他们的长脚蚊。

